第八章 烂尾账_束绳师在线阅读

第八章 烂尾账

2019-04-15更新

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,怀里抱着一个两个多月大的男婴,我知道这是吴国良的老婆,下午给他送过饭。

我刚想开口说话,结果一旁的许老板先囔了起来,激动道:“陆师傅,你没有说错,这肯定是我的儿子,你看,这眉毛,这鼻子,跟我大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
许老板是个大嗓门,一激动起来把男婴顿时给吓哭了,中年妇女见门外是三个大男人,其中一个还情绪激动,一看情况不对,趁我们不注意,立马把门给关上,无论我们再怎么敲门,也没有再开。

杨二在按摩店老板娘那里打听到,吴国良提前关门打烊是去亲戚家吃酒席,没有在家里,无奈之下,我们只有坐在门口的楼梯上等他回来。

而许老板根本没有心情坐下来,急得团团转,从他嘴巴嘟囔着的话语中,感到他对这个小孩其实并不排斥,甚至可以说用欢喜来形容也不为过。

我有些好奇地问道:“许老板,你之前跟杨晓梅在一起的时候,避孕措施做得那么严,想来是不想有意外发生,现在怎么突然转变态度了?”

许老板点了一支烟,发了一支给杨二,自己点上之后深深吸了一口,吐着烟雾说道:“陆师傅,你也知道我跟杨晓梅的关系,她爱我的钱,我贪恋她的美色。”

“就我们这种关系,如果她怀孕了,不得想上位逼宫,非闹得我家里鸡犬不宁不可啊?”

“退一步,再不济她也想从我手中敲一笔钱,那时我当然要防着他。”

原来如此,现在杨晓梅人死了,讹他钱是不可能了,不过我还是问道:“如果确认这个小孩是你的,那你也不可能就这么抱回家吧?我不相信你老婆会这么大度。”

“当然不可以直接带回家,我家那个母老虎可不是省油的灯。”许老板苦笑一下,说:“不怕你笑话,我那大儿子,才读高中,一点儿都不听话,尽给我惹事,现在学校都不去了,天天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,打架闹事,开始玩社会。”

“我跟他妈是一点都管不了这个孽障,他除了跟我要钱,其它时间从来都不跟我说话,我看他这是废了,以后肯定是蹲监狱的货色,我这家业……”

我去,我瞬间明白了许老板的意思,这特么的像是玩游戏一样,大号玩废了,准备重新练小号呀。

不过这是他的家事,我不会瞎说,更加不会站在道德制高点发表意见,反而我还松了一口气,毕竟我他身上的问题与杨晓梅有关,而杨晓梅的怨灵之所以缠着他,症结也许是这个男婴。

如果他能够善待这个男婴,也许……事情要好处理很多。

当然,也不是一点儿难度都没有,许老板不敢把小孩直接带回家,但他的想法是把小孩接回去,然后请人带,而杨晓梅舅舅吴国良能否同意,这还是个未知数。

甚至,我们蹲在吴国良家门口,他回来会不会把我们赶走都不知道。

不过我的担心好像有些多余,吃酒席回来的吴国良并没有排斥我们,甚至还客气地把我们迎进了门,倒了几杯茶水。

接下来的谈话我基本上沦为陪客,没有说话的机会,主角是许老板和吴国良。

他们就小孩的一系列归属问题展开讨论,不,应该说是谈判,许老板是见过阵仗的人,而做多年小生意的吴国良也不是好忽悠的井底之蛙。

两个人脸上带着笑容,好似多年好友一般,但是吴国良提出的要求寸步不让,好几次我都感觉他们要谈崩,结果没有,两人磨磨唧唧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谈了下来。

难怪刚才我感觉吴国良周围的老板与他的关系一般,根节不在竞争对手上,而是他这个人斤斤计较,且是个喜欢贪便宜的人。不是我恶意评论他,而是在得知自己侄女死亡没几天,他非但没有太多的悲伤,反而在利用杨晓梅留下的孩子,为自己争取利益。

我甚至有种感觉,他似乎知道许老板会找上门来要孩子,提出的要求是早就寻思好了的,且不太过分,不至于闹翻脸的地步,就等着许老板送上门来挨宰呢。

我突然为那个死去的女人感到一丝悲哀,更加为这小孩的未来感到担心。

事情谈好,吴国良亲自把我们送出了小区,甚至还在许老板的宝马车上坐了一下,咧着嘴巴笑呵呵的直夸坐豪车的感觉就是不一样。

许老板没有接话,等吴国良一走,他笑着的脸马上就垮了下来,冷冷地骂道:“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,这老东西这是想放长线吊着我,哼,走着瞧。”

我知道许老板生气的点在哪里,他本来是想给个几万块钱把吴国良打发了,只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人了。

吴国良不同意把小孩交给他,但是让他认这个小孩,随时可以过这边来看,前提是每个月给六千块钱的抚养费——其中三千是小孩的生活费,另外三千块钱是吴国良老婆带小孩的工资。

等小孩长大一些,可以让小孩跟许老板进城里上学,不过那时候得一次性补偿一笔钱给吴国良。

不得不说吴国良的算盘打得更好,就在家里给老婆找了份工作,以后还可以待价而沽敲一笔钱。

许老板之所以同意也是没办法,谁让杨晓梅拿捏了他的把柄交给她舅舅了呢?

一家子都不是简单的人,这让我更加的好奇杨晓梅的死因,不过这不是我管的范畴,得警察去调查破案。

当天晚上我们在万州住了下来,第二天一早许老板就跟吴国良带着小孩子去做了亲子鉴定——毕竟只有科学的依据,他们昨晚的谈判结果才能实施,光看相貌是不靠谱的。

结果至少要等一个星期才出来,出了医院,我们坐上许老板的车回到了山城。

一个星期之后,结果如许老板预想一般,一高兴当场就给吴国良转了小孩一年的生活费,看起来似乎皆大欢喜。

而接下来我带着许老板和杨晓梅的遗物去了山城的罗汉寺,请那里的界灵法师帮杨晓梅超度法事,消除许老板身上的怨念。

一个月之后许老板身上的问题没有再出现,说明他的问题已经解决了,只是在收尾款五万块钱的时候,他有些不太爽快。

他感觉我从头到尾并没有做太多的事情,功劳基本是界灵法师,在我解释请界灵法师做法也是要香油钱之后,他扔出三万块钱,说就这么多了,爱要不要。

说实在的,许老板的话也对也不对,对的是最后杨晓梅的怨气是界灵法师做法给清除的,但不对的是我从中可是出了不少力的。

打个比方,你家要装修房子,得找家正规的装修公司吧,不管是全包还是半包,装修公司都需要整合各方面的资源来完成这笔单,这里的工作量甚至比单独的木工,泥工做的事情还多,而且更杂乱,需要懂的东西更多。

拿许老板这件事情来说,如果不是我从中分析和找到杨晓梅怨气的根本原因,界灵法师就是强行做法,效果也达不到现在的模样。

最重要的是,许老板就是再有钱,他也请不到界灵法师帮他做法,只有我出面才行,不是因为我面子有多大,而是界灵法师对于我本人的信任,知道事情到他这边,前面的路基本被我铺平了,他没有太多的顾虑,可以放心做法,不需要承担太多的因果。

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,钱拿得也问心无愧。

平白少了两万块钱,我当然不爽,除去杨二和界灵法师的工钱,加上一些成本,我其实赚不来多少钱了 ,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赚头。

要尾款闹得不欢而散,我只有找到中间人老何,把事情全部说了一遍,谈好八万的价格,他当时也是在场的。

老何这人不错,没有打电话,而且亲自跑了一趟,专门去找许老板,只是回来的结果不如意,他有些惭愧地跟我说许老板很不地道,连他的面子都不给,认定六万钱是我平事的报酬极限,另外两万块钱,不存在的。

钱没有要回来,让我对于许老板的人品有了更直观的认识,我一个外地人,在这边好心的老何对我多有帮忙,我不想让他一个中间人为难,于是说这事就此打住,钱不要了,不过以后许老板如果再有问题,不要再来找我。

之后我与许老板没有联系,甚至把他的电话都给删除了,一年之后,老何突然找到我,聊起我都快要忘记的许老板,只是那时候许老板已经离世,听说火化的时候都不用人抬,一百多斤的大汉,死的时候不到四十斤,根本没有人样,火化工人一只手就把他扔进了炉子。

问清楚缘由,我心里叹了一口气,因果报应呀!

他不该为了两万块钱而断了我和老何的情分,不该好奇那家按摩院,更加不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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